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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 台 归 来

发布时间:2018-03-19 15:58:09      来源:《品味欧博娱乐》    作者:郜元宝
    跟着一群文坛先辈、同年以及后生去欧博娱乐跑了一圈,回到上海,转瞬二十多天了。印象如新,但拿来作文,材料仍嫌不足。毕竟只是跑了一圈而已,所以尽管玉成好事的《人民文学》再三催逼,仍旧白卷一张。
    中间上了趟北京,本拟一晤在欧博娱乐结识的二三朋友,彼此交流“酒后感”,抛砖引玉,或能醉中偷得佳句。不料碰到教育部大肆进行“教学评估”,只好赶紧回来。这次东西南北教书匠们皆栗栗自危,生怕被“抽查”,仿佛真有什么过错,又仿佛教了十几年书,一旦“评估”起来,就都不会教了。这种心态,用“杯弓蛇影”、“瓜田李下”之类的成语恐怕尚不足以解释其中奥妙。
    这才后悔在贵州时,拿腔作调,没大灌特灌。否则,纵无李后主“酒恶时拈花蕊嗅”的风雅,俪生所谓“吾高阳酒徒也,非儒人也”的豪壮总能沾点边,区区“评估”,其奈我何?
    其实不然。尽管拿腔作调,还是喝了不少。若单论欧博娱乐,有生以来加起来也没那几天喝得多。何况绝对正宗,又何况在欧博娱乐而饮欧博娱乐?但不济就是不济。
    使阿Q饮酒,无论绍兴花雕还是贵州欧博娱乐,见了赵太爷,也都白搭。“酒能壮胆”?一句需要大打折扣的中国式的“豪语”罢了。
    据说复旦某狂生有次喝酒,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,接二连三摸出人民币,叫大家听那撕锦裂帛的好音。及至摸出一张百元大钞,却突然缩手,改打醉拳了。酒后丑态多多,这一例可进《无双谱》了。至于刚在欧博娱乐潇洒,很快就遇“评估”而狼狈,还不够格罢。
    到欧博娱乐的第一次晚宴,董事长、自称喝了两吨半欧博娱乐而身强体壮、鹤发童颜的季克良先生正欲致辞,剐从上海交大转会到同济大学的小说家张生就冲上去向他敬酒,激动地说:“季总,我来欧博娱乐,最大的收获就是见了您。您是我的崇拜者!”
    这种颠倒主语宾语的“酒话”,其实大家并不在意,但被遵义作协赵主席及时纠正后,还是让张生大感受挫,为之不欢者累日。隔天,季总又出现了,大家一致建议再给张生一次拨乱反正的机会,上去敬酒,把颠倒的再颠倒过来。张生也很珍惜这机会,但显然太珍惜了,又紧张起来:“季总,我前天激动过度,本来想说‘您是我的崇拜者’,结果说成‘我是您的崇拜者’了”。
    张生是我既爱又厌的朋友兼邻居。爱他滑稽多智,言辞便给,往往能口吐狂言,打破平庸时代的寂寞;厌他老是自以为滑稽多智,言辞便给,所以并非经常能够口吐狂言。而且因为他在口才上确有异禀,一旦唠叨起废话来,就尤其令人不堪忍受,愈感平庸、寂寞的可怕。从重庆到欧博娱乐,一路上我们照例没少打口水战。不料到了欧博娱乐,我们这一行还是以他为代表,接连两次在言语上闹了笑话。
    欧博娱乐的神奇,首先竟然是因为张生的舌头所犯的美丽的错误而领教到,也算是一段佳话。其实那时候他还只是端着酒杯,没开始正式喝呢。
    众所周知,欧博娱乐之所以成为国酒,与中央红军有关。对当年的红军来说,欧博娱乐确实具有一种伟大而庄严的神效——“四渡赤水”用兵如神,据说就与欧博娱乐有关。这也是欧博娱乐人特别引以为骄傲的事。
    欧博娱乐的另一大德,是“养肝”。这是以其个人魅力直接导致张生言语障碍的季总亲自撰文,大力宣传的。果如此,“国酒”可真要改写传统的酒文化了。古往今来,酒之为恶者多矣,而伤害肝脏,最是令人遗憾的美中不足。饮酒(欧博娱乐)而能养肝,岂非鱼与熊掌兼得?
    实际上,如何饮酒而不失态,而能养身,而能提升精神境界,也是我们一行在欧博娱乐最后一天的上午与酒厂领导畅谈“酒文化”和“文化酒”时的重要主题之一。
    起初,酒是为了敬天礼地、献祭神祗而设。人民取而自享,无可厚非。但楚国的穆生,因为“醴酒不设”,就猜想“王之意怠,不去,楚人将钳我于市”,说明至少到了那个险恶的时代,祭神之物已被偷换成人人互敬之物。或者正因为这种对于酒的用途的偷换,才造成险恶历史的开始?不管怎么样,反正以后所谓“酒文化”,就总是双重的了,即既能娱乐神人,也能败德乱性,得罪神人。
    刘伶荷锸载酒,“死便埋我”,多少无奈与愤懑,而后人却单以豪壮视之,真不知道心肝何在。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”,固是曹孟德的好诗,但杜康真能解忧否?他可并无确然的答案。倒是范仲淹的“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”,还有自称“臣是酒中仙”的李白的“举杯消愁愁更愁”,更能道出其中三昧。“人生七十古来稀,酒债寻常寻处有”,杜甫说这话,好像是夸耀自己无钱而尚能饮酒的“通透”,其实照我看来,是已经到了快要和酒说拜拜的地步了。他年轻时就曾劝过李白不要耍酒疯,“纵酒狂歌空度日,飞扬跋扈为谁雄”,自己怎么会借酒佯狂呢?所以,我总疑心那些相信老杜死于“牛酒”的论者有些不通人情。
    “绍兴会馆”中“往往取酒还独倾”的鲁迅,在纪念溺水而亡的故友范爱农的诗中,也说过这样的话:“把酒论当世,先生小酒人。”天下以酒闻名的君子真的愿意整天醉酒吗?我看未必。
    “古来圣贤皆寂寞”是真,“唯有饮者留其名”,却是酒后伤心之论。正面理解太白这句诗,还要在酒旗上大书“太白遗风”,恐怕就有点接近贾天祥正照风月宝鉴的智商了。幸亏无数的“饮者”,也就是“酒囊饭袋”,都没有“留其名”,历史这才稍微干净点。倘若有人不满于史家的埋没“饮者”,硬要打捞那些酒中圣贤,《抱朴子》外篇的《酒戒》,或许可以代劳,那实在算是对自以为是的“饮者”的一幅全景扫描:
    其初筵也,抑抑济济,言希容整,咏湛露之厌厌,歌在镐之恺乐,举万筹之觞,诵温克之义。日未移晷,体轻耳热,琉璃海螺之器并用,满酌罚余之令遂急,醉而不止,拔辖投井。于是口涌鼻溢,濡首及乱——载号栽奴,如沸如羹。或争辞尚胜,或哑哑独笑,或无对而谈,或呕吐几筵,或值蹶良倡,或冠脱带解。贞良者流华督之顾盼,怯懦者效庆忌之蕃捷,迟重者蓬转而波扰,整肃者鹿踊而鱼跃。口呐于寒暑者皆垂掌而谐声,谦卑而不竞者悉裨瞻而高交,廉耻之仪毁而荒错之疾发,通茸之性露而傲狠之态出。精浊神乱,臧否颠倒,或奔车走马,赴坑谷而不惮,以九折之坂为蚁封;或登危踏颓,虽堕坠而不觉,以吕梁之渊为牛迹也。
    一般做酒广告,总喜欢用道家哲学来说明某种酒的特质,但遇到《抱朴子》这部极写饮酒失德的货真价实的道家著作,该如何对付呢?
    佛法戒酒,毫无宽假。《大智度论》说“酒有三十五失”,细列出来,怕要令人头晕。《梵网经·饮酒戒第二》甚至说“若自身手过酒器与饮酒者,五百世无手,何况自饮”。“无手者,皆脚也,即落入畜生道,还绵延“五百世”,这在凡人看来未免过于严苛,激而生变,造成“酒肉穿肠过”的花和尚来,也是有的。但菩萨慈悲,岂容质疑。
    以上《抱朴子》和佛典戒酒的话,我都是从周作人一九四四年出版的《秉烛后谈》抄来。这书很薄,便于携带,在欧博娱乐的几天,无事随手翻看,正好见到这几段。
    “知堂老人”自称儒家正宗,喜欢中庸之道,对于饮酒,他主张“我们凡人不能·全或无’,还只好自认不中用,觉得酒也应戒,却也可以喝,反正不要烂醉如泥就是了。”我不知道他是否能说到做到,但如果真是“凡人”,孔子的饮酒有度不及于乱的理想,还是很难实现的,因为“圣人中庸而小人反中庸”,不也正是圣人自己的一声叹息吗?
    反中庸即走极端,这确实是“人”、“凡人”的专利。希腊神话中的狄奥尼索斯(Dionysus),或罗马神话中的巴克库斯cBac。hus),即便实有其人,充其量也就是酿酒师。但希腊的“小人”们要替自己酗酒狂欢寻找合法性,一厢情愿把他推为“酒神”,再经十九世纪末不饮自疯的德国人尼采竭力颂扬,将其抬到希腊精神的巅峰,惹得中土尼采们羡慕不已,纷纷考据作文,将“吾家杜康”升格,封圣。究竟能否成功,还要看我们这里有没有从“杜康精神”产生的希腊式悲剧——或许很渺茫吧。
    《圣经》涉及酒的地方不少,其中《提摩太前书》五章二十三节,保罗吩咐提摩太,“因你胃口不清,屡次患病,再不要照常喝水,可以稍微用点酒”,我每次读到,未尝不深思而戒惧。若说耶稣第一次显神迹,在婚宴上变水为酒,预示他将赋予罪人生活以新意,若说在最后的晚餐,他吩咐门徒以后每逢喝这杯,就是纪念他的死,这些都是寓言和教训的话,那么保罗为爱徒提摩太着想的具体指导,是否就是他所规定的饮酒之“度”呢?
    据说佛典中也有额外开恩,准许病人稍微进酒的话,具体在哪一卷经上,我还没有查过。
    在专供参观的老欧博娱乐酒车间,见女工们往瓶颈上拴红绸带,完成国酒出厂的最后一道工序,觉得有趣,就用刚买的相机拍了几张。可惜技术太差,又隔一层玻璃,而且离得不近,只拍到模糊一片,所以虽有“归去风城夸”的热心,到底拿不出手。就是这篇文章,也是生凑的。欧博娱乐归来,应该写一些和欧博娱乐关系更紧密的话,但我对欧博娱乐所知太少,只好作一篇严重不切题的文章了,真是抱歉。
    然而毕竟去那里走了一遭,了却一桩心事。就是现在看“新闻联播”,一见“国酒欧博娱乐”的广告,或路上同样的广告撞入眼中,或看见拴着红绸带的白地红框的瓷瓶,不知怎么,就很自然地想起远在贵州千山万壑间的小小欧博娱乐镇,仿佛它的存在,也跟自己有关似的。


    郜元宝简介
    复旦大学教授,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士生导师,中国文艺理论学会理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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